名家论道:除了有钱中超这些方面还差得很远

2022年10月9日 by 没有评论

2016年12月1日,中国足球发展论坛在北京举行,肆客体育创始人颜强发布了2016中超联赛商业价值报告。随后,欧迅体育创始人朱晓东进行了主题为“中超,热钱背后的冷思考”专题演讲。以下为演讲文字实录,略有删减。

我稍微想泼点冷水,颜强说有钱任性,我觉得咱们需要任性也需要理性。中超确实有很多钱,其它呢?我们先看一下我们现在有什么。

我在1998年3月加入日本J联赛,是第一个加入他们的外国人。我非常羡慕当时日本的足球环境。我记得很清楚,1998年9月,当时中国足协副主席王俊生带队到日本访问时,提到了一个问题:“你们联赛有那么多钱、你们联赛有那么多企业、你们联赛有那么好的顶层建筑,我们什么时候能够赶上你们?”

今天我觉得我非常高兴的一点是,我们的联赛有了很多热钱,也迎来了很多企业的加入。这是值得庆幸的,钱多不是坏事儿。看到这些数字时,我们觉得这可能是一个好的时代,但这也有可能是一个不好的时代,因为它给我们带来了很多泡沫。

有人可能会说足球的泡沫从2012年开始,有人说足球泡沫始于许家印携巨款砸恒大,3年拿到中超冠军,5年拿到亚冠冠军。这些不重要,我们要看它有怎样的发展。

我想说的是,咱们有了那么多东西,有了钱、有了国家的支持、有了那么大的市场,咱们还缺什么?我们没有什么?

第一个就是理念。我在19年前进入到日本足球联赛,直到我离开那一天,将近4年时间,每天他们都在说的“百年构想”。

什么叫百年构想?日本人的具体解释是要为这个社会去提供幸福感,它把幸福感作为它最基本的标准,要为青少年提供更多参与到足球、参与到体育的机会。

咱们的理念是什么?中超没有理念,至少我不知道,我从来没听说过中超提出过一个理念。

我们可以用1.2亿请一个国内运动员,可以用3亿请一个国外运动员,但最终你是为了什么?你是为了联赛更好看,还是为了这个社会做贡献,或是其它目的?我们需要让大家知道中超在做什么事情,我们的理念是什么。它应该有自己的社会价值,而不只是每天烧钱。

举个例子,英超是完完全全的商业联赛。它不计较,说我要为英格兰贡献更好的足球运动员,它从来不这么说。球员即使没有一个是英格兰国籍的,也没关系。我在打造世界上最好的内容,我要为英格兰商业联赛创造价值,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。

但德国就不一样。德国联赛有一个50+1的条款,它限制投资人过度干预而影响它自身足球的发展,所以德甲很明确提出它自己的宗旨:为德国足球做贡献。

今天我们说我们有3个梦想:进入世界杯、赢一场世界杯、办一次世界杯;明天我们又说足球是个很大的产业。这本身是一个很大的矛盾。

如果中超需要以盈利为目标,是打造产业赛事的话,那中超索性就不要有外援限制,或者中超每队只能留两个中国球员,九个必须是外援,中超那么有钱,我们会看到全球最好的球员会来到中国,中超的内容会变成全球顶级的内容,全球人民都会来看中超,中超转眼之间变成了全球第二大联赛。

我们可以想一下,有两个中国球员在全球第二大联赛里踢球,那是什么感觉?咱们国家其实也起来了。

这样有可能太激进,既然太激进,那我们换个方向。如果中超是为了中国社会发展做贡献,为了中国本土青少年更加健康成长,有一个价值观,比如国安在北京城里能够影响到很多人,影响青少年去关注球队,平时参与体育运动,这就是正能量。

如果我们要这种正能量,或者我们提倡中超要为中国足球做更多发展和贡献的话,那我们应该学习德国,而不是英超,我们应该学习德国那样对于青少年的培训,对于青少年足球的重视,而不是一味鼓励资本进入到我们的市场。

我并没有孰优孰劣的判断,我只是觉得中超现在没有方向,咱们应该确立一个方向。

前段时间足协做调研,说咱们的联赛怎么做改革,我们也被叫去询问。“你怎么想,有什么建议没有?”当时参与讨论的还有很多俱乐部,很多俱乐部说,我们自己可以管理好自己,不需要足协任何参与,你越参与越坏事儿,你参与越多我们做得越差。但足协认为,他们应该有一个管理权,有一个基本声音,让中国足球的职业发展不会偏离它原本的方向。

同样,我不持立场。但在欧洲我们可以看到,比较成功的联赛里都有一把“达摩克利斯之剑”,都有一个力量让足球本身的发展,或者让联赛本身的商业目标不会受到影响。

我们可以看欧足联的FFP,财政公平政策。如果让中国俱乐部自己完全来投票的话,有可能出现吗?有可能,但也有可能没有,这样越来越多人会更加非理性地花更多钱建立联赛,总有一天我们会看到泡沫崩溃,当泡沫逝去的时候损失的是谁?我觉得损失的是当地的球迷,损失的是整个中国足球发展的进程。

所以顶层构建非常重要,包括中超公司应该做什么?中国足球联盟应该做什么?足协也在跟俱乐部积极讨论希望解决这个问题,但现在我们还没有看到明确的方向。

第三点是专业人士。现在我们有了很多从国外请来的专业人士,非常好的球员、非常好的教练,但我们也看到基层缺乏好教练,缺乏真正理解足球俱乐部管理经营的人,缺乏球探,缺乏草皮专家……我们缺乏一切,但在迅速发展的过程中我们发现很多问题被掩盖了。

我们用金钱买时间,本身没有问题,但金钱买不来人才,金钱买不来你自己对于人才的尊重。

现在我们的姿态是缺什么去买什么,中午我跟国际球探协会的一个朋友聊时他说到,曼联刚刚为它的青少年俱乐部请了50个球探,这是中国市场上缺乏的,我们没有这样的专业人才,我们只能去国外买,但买的时候如果我们不尊重他们,我们不认为他们能带来发展动力,过了十年,我们还是没有专业人才。

最后一点是球迷。其实中国有很多球迷,咱们缺乏的是对于球迷的尊重,以及对于球迷的分析。

我现在的一位同事,之前他在NBA做中国区总经理。我跟他讨论过一个事,对于NBA来说你们在中国有很多赞助商,很多版权收入,对你们来说你们最重要的客户是谁?

有一句线年前对我说的,他说“我们的三亿球迷才是我们最重要的客户,他们才是我们所有收入最根本的根源”。赞助商看的是球迷,媒体版权最终需要球迷观看才能产生价值。

但是当我们谈论足球时,我发现我们很少谈论球迷,或者当我们谈论球迷时,我发现我们对他们一无所知。我们知道我们的球迷是谁吗?我们知道这些球迷喜欢什么其它的事情吗?我们知道他的消费习惯、知道他喜欢和不喜欢什么吗?

所以我也觉得在我们谈论一切足球发展之前,我们先要讨论中国的球迷到底是谁,他们到底需要什么,我们所有一切商业目标,所有一切成绩最终都要建立在这些球迷的基础上。

我举了一些例子,德甲、英超,你可以看到英超跟德甲的方向完全不一样,你也可以看到这两个联赛的性格是完全不一样的。我们的方向是什么,需要定下来,才能有更好的发展。

咱们是什么性质?是社团法人?是企业法人?咱们怎么构建之间的关系,俱乐部跟联赛的关系是什么,联赛跟足协的关系是什么,有没有达摩客利斯之剑,有没有一个人或者有一个超级力量来主导中国足球的方向不会变。专业人士其实不只是运动员,而是各方面的专业人士。

球迷。球迷是我们在这个行业最应该关注的,最终我们所有的服务对象应该是球迷,他们才是最终的买单者,他们才是最终来评价我们的成绩、我们的失败最有权威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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